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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说《冬至,冬至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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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至,冬至(1640字)
       文/用兵韩信

        吴小伟拒绝了朋友约他去小城最大的羊肉馆品野山羊汤锅的邀请,来到一个小羊肉馆,要了一碗羊肉米粉,打发了在QQ和微信朋友圈刷屏的冬至庆典。虽然还不到六点钟的下班潮,虽然天已经黑了,他还是三步并着两步在小城穿梭。他怕碰到熟人被拉去喝酒。小城人认为,冬至吃羊肉,一个冬天都暖和。今天约他喝酒的人特别多。
        他急急忙忙蹿回家,把卧室的电热毯和空调开起来,冲了个热水澡,舒舒服服地躺进被窝里。他回复了两个未接电话,又委婉拒绝了两台酒,就查询他关心的网页。
        其实,吴小伟是女人。朋友们在聊天时称呼“他”,除了她的名字像男人,还因为她喝酒比男人还男人。有一次酒局将散,一个男人跌跌撞撞端了两大杯“包谷烧”来赌她干杯。她从座位上站起来,接过酒杯,在那小子的酒杯上重重一碰,一仰脖子把包谷烧倒进了喉咙。她杯口朝下,说,我先干为敬。那小子放下杯就开溜。她一把抓住他,把他按在座椅上,那杯包谷烧就从他的头上淋了下去。那小子慌忙闭上眼睛……
        吴小伟喝酒爽直,赚钱也彪悍。她不但在永辉、重百、新世纪三大超市租了柜台,还经常缠着围裙卸车搬运货物。好多老板误认为她是搬运工要雇她搬货物嘞。
        吴小伟不但是女人,还是一个身材高挑三围突出的美女人。她的丈夫是跑长途列车的乘务员,十天半月才回一次家,她就经常与生意场上的朋友打牌喝酒。朋友们都喜欢这个既有钱又大方,既豪爽又漂亮的“他”。
        别看吴小伟每天风风火火生活滋润,她也有烦恼,而且是难以启齿的烦恼。40岁了还没生一男半女。前任老公就因为她没下崽,给她一笔钱拜拜了。现任丈夫也经常开玩笑,你找这么多钱没人继承,应学李嘉诚搞慈善。她担心,现任老公也突然毫无征兆开溜,把她扔在半路,真成为“半路夫妻”。前不久,她对丈夫说,她想做试管婴儿。丈夫举着攥紧拳头的双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个回合,激动得没说出一句话来。看着异常兴奋的丈夫,她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淡淡的忧伤。
        医生告诉她,要为她注射几个月的专用针药,改变她的内分泌状态,提取健康卵,通过人工授精在试管中培养,再移植到她的身体内。打针后很痛,她要有心理准备。她必须戒酒。医生说,检查她什么都正常,过度饮酒对她未正常生育影响很大。
        这是她现在躲酒的真正原因。
        试管婴儿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。会让人笑话,还不一定成功,所以她没让亲友们知道。
        老公出车了。她只能孤独着自己的孤独。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
        睡梦中,她在医院成功分娩了一个女孩。医生说6斤6两,六六大顺。她抱在怀里,觉得她好漂亮好漂亮,像她刚买的芭比娃娃。小女儿饿了,噜动着小嘴找吃的。她慌忙把奶头塞过去。但小女儿的嘴太小,怎么也唅不住奶头。小女儿拖着长音“啊一一啊”大哭。单音拖得很长。末尾还要扯一下,像要闭气一般,好不凄惨。她心疼得从睡梦中惊醒。坐在床上的她,心还咚咚直跳。
        这时,那种婴儿凄惨的哭声,又一个长音一个长音地响起。坐在床上的她为别人的孩子伤心落泪。
        这一声接一声的凄惨哭声,终于被她听明白了,不是小孩在哭,是猫在叫,是几只猫在叫。猫的叫声怎么会像小孩一样哭泣?内心的伤感和好奇,使她裹上厚厚的冬衣,走到楼下,悄悄寻视。借助路灯,她看到黑、白、灰三只猫,在树下头对着头三角而立,像是要打架一样。黑猫把背拱得老高,像婴儿抽泣一样向白猫示威。它哀嚎的最后一个音刚完,白猫也把背拱起来对着它哀嚎。灰猫盯着它俩一动不动。黑白二猫在争宠?这就是猫叫春?几个回合后,猫发觉有人,快速朝不同方向跑掉了。
        回到卧室,才凌晨两点。她钻进被窝,为自己发现了猫叫春的秘密而哑然失笑。当她睡得迷迷糊糊时,那叫声又从树下响起。寒冷的冬夜,这声音既让她纠心,又让她隐隐的温暖。她用被盖把头蒙起来,却又在被窝里专心地听。一会儿,这声音又没有了。估计是被人打扰。在她迷糊时,叫声又响起来。这样反复了很多次。她没有因为被打扰了睡眠而烦恼,而是为猫咪们的执着心生敬意。它们也是想要孩子。而且是想要健康的孩子。
        她真正清醒,是没有了猫的叫声。她推开窗户已是早晨七点。天还没有亮,冬至夜,是一年中最长的夜。她想,都冬至了,春天还会远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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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2-3 11:46:54 万盛论坛手机频道 | 显示全部楼层
秦德龙老师点评
        窥到了生活深处的漩涡与激流,看到了时代风潮中人的内心波澜和精神起伏,呈现出人物心灵隐藏的悲剧,掀开了斑驳复杂的人生世相的一角。小小说叙事沉着,优游裕如,在有限的篇幅内,闪转腾挪,虚实相生,挑战了叙事难度,拓展了文体内部意蕴空间,使小说兼空灵与迷离、轻盈与丰厚之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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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2-3 12:00:35 万盛论坛手机频道 | 显示全部楼层
顾建新教授点评

        小说是借鉴了“意识流”的写作方式。小说没有一个完整的情节,而是写人物的心理。一切都用主人公的意识流动来组成全篇,而不是靠事件来刻画人物。这是小小说的另一种写法,是一种探索,一种尝试。小说的特色是写得很真实。人物的苦闷,人物的处境,人物的情感,都能引起读者的共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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